暇赏3

会议室里的青年磨磨蹭蹭收好东西,看起来若无其事实际上掌心已经全是汗,指甲缝也因为挠头掺了皮屑。他打开门走出房间,回身静悄悄把门合上。会议室外的走廊右边是一面面朝街的窗,左边是一道道视野通透的玻璃墙,报社里员工正在工作,不时有几人聚在一起讨论。
这里就是冬木分部啊……雁夜意义不明地想,走向下行的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人,似乎从没接触过阳光的空气凝固在狭小的隔间,消毒水的气味似有似无。他皱了皱眉,镜中自己的影像就透出少许冷意。雁夜面无表情,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、领口和衣服下摆,最后看着自己的眼睛叹了口气。
没有什么好怕的。他闭上眼深呼吸,逐渐站直双手垂下。
“叮”,电梯到了负一层,门外是更阴森的车库。昏暗的灯光打在长霉的墙上,逸出石灰混合仿佛浸过水的潮气,不知是通风管还是排气扇发出的嗡鸣像飞虫振翅萦绕耳边——这里没有春天,也没有阳光,连一点人味都没有。刚从楼上下来的青年看看周围,眉毛又皱起来了。
可能是为了反驳雁夜这番恶毒的揣测,电梯对面停着的一辆车“biubiu”抗议两声,里面的人降下窗探出头,挥手招呼他上车。
来人当然是间桐鹤野,间桐雁夜的哥哥。他好歹是“少爷”,佣人不好来接;他也只是个“少爷”,脏砚不可能来接。只有他哥哥,他任劳任怨的哥哥,他听话的哥哥,他“软弱无能”的哥哥。
想到这里,雁夜嘴角向上移半边,歪嘴笑;又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车里,他的表情很快扭回来扳正。
鹤野从后视镜里瞪了一眼雁夜,发动汽车开出地下停车场。
“我觉得,我有必要回公寓拿一下东西。”刚出报社不久,雁夜看到鹤野开车径直前往间桐宅,觉得事情不妙。
鹤野没有回头,不过雁夜透过后视镜看见他扭曲面容,露出一个和他几乎一样的笑。这个比他年长四岁的兄弟此时语气激动又压抑激动,生气又忍住生气:“你觉得老爷子会忘记去拿你放在哪里的什么行李?”
“那是爱因茨贝伦女士的房子!”
鹤野终于回过头看他了,眼底发青胡子拉碴,对着久别未见的弟弟,直勾勾地又瞪了他一眼,歪嘴笑着说:“那又怎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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